◎ 有天神诗回家,看到澪希光着身子躺在玻璃桌上,说是想到了在小小的房间里也能玩的捉迷藏。澪希在身体上点了五点蜜糖,透明,淡茉莉香的那种,想要找到的话就只能用鼻子把每一寸皮肤都闻过去,找到了就用舌头点一下吧。都找到了有小奖品。

神诗都找到了。

◎两个人一起看过手相,看的人是一位盲眼的老先生。据说两个人的财富线、智慧线什么的各有精彩,不过寿命线都短得“令人可惜”——甚至连长度都相差无几。先生建议两个人不要走得太近。

澪希想大概是一起紫砂,在猜是小诗逼迫自己一起还是自愿的;神诗对希酱到底是自己故事里并不违和的一人而半酸半甜。

◎神诗的胸怀用不太好听的话说是狭隘的,而澪希总是那样懒懒散散状态外的样子,有的时候就会把神诗惹火。虽然从来没有明说过,不过第二天的菜就会挑澪希不喜欢的茄子豆角买,最严重的一次是随后神诗便提出了尝试捆绑+滴蜡play,约定好了安全词以后就把澪希的嘴堵死了。

看到澪希写在脸上的“不想吃”,神诗就会高兴。

◎长期的流浪少女生活培养了澪希对于环境危险的直觉。荒凉的运输铁道只有阳光充足的时候可以发发呆,商业区的小巷可以在垃圾桶上坐着坐到夕阳,晚上无论如何都要去某个主题便利店或者快餐厅。

同居以后固定在小诗的被窝里。

◎但是怎么照顾自己澪希就不太懂了,这个时候神诗就会妈力全开——在澪希冬天非要穿着衬衫就光脚去打雪仗、说保暖措施就是把衬衫最底下的扣子也扣上了、结果毫不意外地冻发烧了以后,神诗用一套把人裹进被子里、叮嘱夹好体温计、热水服下感冒灵、去厨房熬姜汤一套连招把澪希养了起来。

厨房里的炉灶嘶嘶作响,神诗坐在床边摸澪希的头。

◎神诗对澪希的赤脚感到头疼,比如带着黑得发亮的脚底板就往被子里扑,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也会被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有时候会被公交车谢绝进入。偶尔神诗就会批评澪希,澪希不像那种很我行我素的电波系,会很慌张地找个什么拖鞋或者一只脚踩另一只脚把脚藏起来。但是仅限改善一两天,脚丫拍地的啪嗒啪嗒声就又会起来。

神诗有想过以后和澪希去农村结婚的话,在院子门口修一个小池塘养两条小金鱼,澪希跑过去的时候可以清荡一下脚丫,跑出一串脚印来。

◎ 时间对于之前还在学校的神诗是怎么也不够用的,但是对于澪希来说每天都是太多了的,是要消磨掉的东西。比如晒太阳,坐在街头观察来往的人,饭店了就去饭店里在服务员之前抢下剩菜。得益于城市的治安良好和天然就清楚可爱的面容 ,澪希总能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蹦蹦跳跳。

偶尔有路人注意到靠坐在关门店铺旁的澪希时,澪希会向路人晃晃呆毛打招呼。

◎神诗有那么一小段复学的时候,某天因为一些事被留堂,出来天已经昏黑了。经过一片密集的居民楼的时候,澪希突然停下来了,说,晒太阳吗?神诗有点疑惑,当时已经日落了。澪希踮起脚丫点了点地面,说这里还是温温的,阳光不久前照过这里。两个人就躺在地上,感受余温。

◎神诗的袜子似乎掩藏着什么秘密,一年四季都是过膝的黑色长袜,从来没有在澪希面前脱下过。即使一起去泡温泉也是牢牢用腿环扎住,后来硬是让湿溻溻的袜子在腿上自己晾干了?……澪希在神诗的卧室只见到过一次,很多质地看起来很不妙的袜子被收在一个蓝色的垃圾袋里,封口被系了个死结。

对澪希总是能自由自在地光着脚丫一事,神诗有时候会觉得被冒犯了。

◎神诗无聊的时候会侧躺在床上刷手机,一半是音游圈子里的高技术力视频,一半是给空间里二次元朋友的发疯点赞。休学在家的神诗从早到晚都很无聊,所以一天大概也会这样度过。

刷到了太多不高兴的东西的话,神诗会去喝冰的可乐解压,是无糖的黑可乐。

◎澪希称赞神诗的步态像是雪花落地融化一样。神诗觉得澪希一路小跑的身体缓冲很有肉感。

◎两个人发展到能在一张床上睡觉,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主动促成此刻两人四目相对、馒头相对、膝盖足尖都相对着的神诗并不太敢接受。在消失的距离里,澪希的眼神只是羞怯,而神诗睁圆的双眼里全是颤抖的水光。难道说自己是会随便跟人上床的人,还是被社会抛弃的自己终究会一点一点淡掉羞耻心……

“小诗只是太孤独了而已。”澪希拍抚着神诗的背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虽然澪希并不是被神诗的大小姐风度吸引的,毕竟从偶遇直到同居遇见的都是消沉乃至恶劣的神诗。但是第一次去吃火锅这样正式的菜品时,澪希还是感到自形惭秽。笑着教自己调料碟不用把三种辣椒都加一遍,在狭小的二人间里把会吹到冷风的位置坐下来,会戳戳自己提醒点的鱼丸煮熟了,招呼服务员没有太多词句但就是很尊重,以及伴随全程夹得恰到好处的夹子音和散发温柔气场的笑容,这样的礼仪绝对不是只会把一串敬语加上的自己学得到的——

“快吃饭啦,看我做什么。”
“啊啊,这就这就。”

◎澪希有的时候会对神诗胡说骚扰一样的话语,比如“我是小诗的百分百肉体厨”“想要在小诗的被子里自家发电然后留下罪证”,在逛街的时候突然跟神诗耳语“小诗涩爆了我要先找个卫生间不然小○就要像旺仔牛奶被踩爆一样喷射了”,然后匆匆跑走。

其实只是去洗了把脸而已。

◎神诗的家人有给神诗上压力的传统。在神诗上学时“不想学就不要学了 ”,休学以后是“你要是受不了压力就退学好不好我是没钱养你作的”。而神诗反抗的办法是量产系穿搭和紫餐,或者胡乱花钱。

神诗也会这么折磨澪希,澪希通常是缩进被子里。

◎烧一锅热红酒,醒酒的酸涩气味与果味草木味会调和。神诗带着澪希去百货超市采购热红酒的材料,酒买好了就要去调料区。绿豆、茴香各种颜色的小形状堆在玻璃管里,香叶、干柠檬什么的也封成一包包,澪希很想都收藏一点点做装饰。

“调料不能直接吃吧?小诗怎么用的?好厉害!”

◎澪希对自己能够驯服购物车在转弯时别扭的劲很惊喜,在每过一个弯的时候都会跳一个华尔兹旋转。神诗说不要把周围的东西碰倒了,但也还是随澪希去了。在收银台前两个人分拣东西的时候,两个人设想即使是到了老奶奶的年纪,也还是能一起开一锅蒸馒头,还没老那么快的那个人要推着对方坐轮椅看夕阳喝茶。

澪希想坐购物车。

◎有时两人一起在快餐店吃薯条,坐在临落地窗的位置,能看到在昏暗的晚色中看到穿着神诗学校校服的学生们。这时候神诗会感觉落地窗变成了橱窗,她变成了被陌生的人群公开处刑的人体模型。旁边的澪希是她一切肮脏和不堪的罪证,属于自己又控制不了,下次不要带澪希出来了,澪希就像一张满是血污的从自己裙子里掉出来的卫生巾。如果有熟人问她是谁,我就要……好在没有同学来问,餐盘里的薯条和番茄酱都沉默在昏暗之中。

◎作为有着变态前科的问题少女,澪希在和神诗去情侣旅店时,报上市民卡号以后,总是会预想之中地发现老板的脸色一变,然后故作常态地缠问这个缠问那个。澪希很想神诗在这个时候大声说一些什么,但神诗也只是沉默着,每次这种沉默的气氛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

所以两个人的前戏都是喝一点酒,喝到开心的暖流覆盖全身,抹平每一个沟壑。

◎冬天的某个晚上两人在烧炉子热牛奶喝。聊到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想要被汹涌的爱意所吞没。神诗抓着澪希的肩膀痛哭,澪希即使是浓郁的血流流过后背也没太注意到,只是任酸楚的感觉反复涌现。开始头晕,呼吸不上来,想要吐……似乎不只是难过的情绪所致?但是两个人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谁也没有提出要开窗或者开门,而是选择了面庞相侧地吸吻在一起,死死闭上眼睛——

最后两个人都在面颊贴着地面冰凉中醒过来了,炉火凉了,她们谁也没说什么。

◎趁着自己睡觉而把欧派悬在自己脸上寻求刺激的澪希,不惩罚一下连犯人本身都觉得说不过去呢。神诗冬天会觉得脚底很冷,那么把澪希塞进书桌底下当暖脚垫会舒服些吗?小诗的袜底又涩,又潮湿,像要结成冰壳了。
这样悠然地在书桌前写写日记,给钢笔换换墨水,而在书桌下看不见的地方,一双黑筒袜正在任意地踩住她认为脂肪多脚感好的地方,或者伸进皮肤相贴而储存了很多温度的地方。虽然自知不太好,但是逼迫希酱接受不太干净的事情而且她绝对不敢说,那不就等于自己被接纳了吗,好愉快。神诗怀着报复性的心理,装作无意地把一只袜底完全搭在澪希脸上——

虽然不清楚比起助眠香薰如何,反正从那以后,澪希睡觉的时候,不论是沙发还是床,都会专门挑神诗习惯放脚的地方。

◎只要澪希想,她就可以随时加入神诗的被子。虽然有的时候会把睡着的神诗打扰醒,有的时候去和神诗抢一个枕头,但神诗最多只是翻过身去不理她,然后又被从后面用双手抱住。神诗在这方面就像惯着一条猫。

◎虽然并没这方面的瘾,但是澪希和神诗就是能做到上了床一天下不来。

◎澪希无聊的时候会蹲在各种各样的地方,面无表情,双手搭膝。神诗有的时候一打开门就发现澪希蹲在地上或者角落里,被吓到过。后来神诗威胁澪希说再蹲在不明不白的地方就给澪希脚上打一个那种装饰钉,于是澪希去不那么突然的地方蹲了。

但神诗后来还是找了个理由钉了。

◎空洞并不是澪希目光的全部,但澪希任何情绪的目光里总是掺着不在这里的感觉。只要不在学校、不在监狱、不在血汗工厂什么的,每天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垂着长袖袖筒但没吓到神诗的澪希是小幽灵。